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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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昀再次握紧她的手,那手便成了这凉夜中言笑渔唯一的热源。
她这会儿已顾忌不了许多,只当时昀一路抓着她的手是林间跋涉所需,而手贴手汲得的那点温热,竟让她冰冷湿透的身体得到些许熨帖。
很快,二人在附近发现一处避风山洞。时昀捡拾了些枯草铺在石块上,让言笑渔坐下等着。
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密封性不错,幸运地未被浸湿,时昀用它快速生起火堆,又使匕首削了几根树枝,搭成简易衣架。
“湿衣服脱下来给我。”时昀朝言笑渔伸手。
言笑渔将最外头的短衫剥下递给他,刚想低头继续脱,却发现下一件就是贴身里衣了。
湿透的里衣紧贴着身体曲线,隆起的弧度中那清晰两点突兀地映入视线。
时昀顿时转身,喉结不自主上下滑动,缓定片刻将上涌的气血强压下去,这才抬手把衣物搭上衣架。
“其余的衣服就先这么穿着吧,”言笑渔也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穿着烤火也是一样的。”
青年背对着她,半晌未言。
言笑渔抬身将坐着的石块往火堆旁拖了拖,又从地上捡了些碎枝添入火中。她拍了拍手上浮土,目光一抬,冷不丁撞见时昀正将整个上衣全部脱掉!
言笑渔自诩是从更高文明世界而来,见识非凡,用不着避讳露怯,可当她越过火光瞥见时昀宽肩窄腰、肌肉紧实匀称的后背时,还是止不住心跳加速。
时昀似是未感受到言笑渔的视线,将自己的衣衫铺展开搭在火堆旁,径自坐到她身侧。
言笑渔强行将目光从那线条分明的薄肌上挪开,好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一些。
“鞋袜也脱下来吧,我帮你烤干。”
“啊?”言笑渔抱膝往旁边一挪,踩着鞋里能养鱼的水,言不由衷道,“不用不用,没什么不舒服的。”
时昀语气不容置疑:“脱下来,你身子单薄,脚受寒更易生病,我来帮你。”
“我自己来就成!”言笑渔连忙抢先将湿漉漉的鞋袜脱掉,脚踩在时昀提前备好的枯草上面。
后者伸手接过鞋袜,她刚好眼尖地瞥见他右手虎口正在渗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时昀眼皮也不抬:“小伤,无碍。”
言笑渔看着他一点点拧干鞋袜,又细心搁在支架上烤火,决定稍微关心他一下作为回报。
“你是怎么伤到的,疼吗,要不我帮你看看?”说着,她将他的手拉到眼前,定睛一看,发现那渗血处竟是一圈整齐的牙印。
她猛然想起方才在水下曾狠咬过一人的手,原来那人是他!
言笑渔目光上移,心虚地看着时昀:“……该不会,是我咬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青年随口道。
言笑渔还在半信半疑,就听时昀又说道:“是一只会凫水的小白狗咬的。”
她一下子扔开他的手:“不好笑!”
时昀看着面朝篝火气鼓鼓的姑娘,忍不住抿唇轻笑。
言笑渔则背着他翻了个白眼,过了一会儿,不免回想起当时水下情形,后知后觉扭头问道:“对了,当时在水下攥住我脚踝的人呢?”
“那是水贼,被我捅了一刀,就算被同伴捞起来,也活不成了。”时昀语气骤冷。
“强拐妇女,确实该死。”遭了这一晚上罪,她总算是听到大快人心的一句话。不过紧接着她又抱怨起来:“得亏曹立还说南雍地界无匪无盗呢,人好好待在船上都能被掳走,这个地方我看也不咋地。哎,也不知道你那娇滴滴的表妹怎么样了。”
青年目光一寸寸冰寒下去,余光察觉言笑渔回头看他,又垂眸拨动起火堆:“叶家的护院都有功夫在身,不会叫她有事的。”
言笑渔点点头,长叹了口气,对着火堆发起呆。而时昀也不再言语,时不时翻晾一下衣架上的湿衣,似乎在思量着什么。
火焰轻轻跃动,偶尔传来一声噼啪作响。由于时昀捡来的都是干透的侧柏细枝,烧起来烟不大,还有丝缕清冽的松柏香。
香熏袭人,火暖融融。折腾了大半夜,言笑渔早已疲惫,不多会儿便趴在膝头打起了瞌睡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她还以为自己睡在床上,刚想要翻个身,却惊觉整个人往一侧歪倒下去。
一旁的时昀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捞起。而言笑渔也被自己惊醒,睁眼发觉自己正依靠在一个胸肌裸露的怀中,更是惊上加惊。
她瞬间反弹回去坐好,抹了抹嘴角的口水。
“别再睡了,小心着凉。”时昀将一件烤干的上衣递给她,“这件已经干了,把你身上那件湿的换下来给我。〞
见她接过衣服,时昀自觉背过身去。
言笑渔迷迷瞪瞪地抖开衣服一看,不对劲。
“这不是你的里衣吗?”
时昀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:“先凑合穿吧,目前只有它干了,等一会儿我把你身上那件烤干,你再换回来。”
“也…....也行。”言笑渔虽觉得哪里不太对,好像有些暖昧,但眼下情况窘迫,就别挑三拣四的了,只要别让她光膀子就成。
时昀听着身后窸密窣窣的声响,不知是不是因为洞内扩音的原因,直觉那声响无限放大,好像在他心间撩拨着什么。他想看看别处分散注意,却又蓦然瞧见火光在洞壁上投射出的剪影,那影子也如真人般凹凸有致。
时昀干脆闭上了眼,悄悄压抑自己的变化。
片刻后,言笑渔的声音响起:“换好了。”
可青年却径直走向洞口,只甩下一句:“我再出去捡点树枝。”
言笑渔看着他脚步匆忙的样子,由衷感慨道:“光着膀子也不嫌冷,年轻就是好。”
时昀出去后在附近绕了一圈,随便捡了些树枝,就着夜风彻底冷静下来,这才踅步回去。
一进洞口,只见言笑渔穿着自己那件偏大的里衣,显得里头空荡荡的,她将湿发散了下来,正歪着身子捋顺头发,于她而言略低的衣领便朝着他大大方方地松敞开来。
毫不知情的言笑渔听到脚步声,随口问道:“你回来啦?”
洞口之人却良久不作应答,她奇怪抬头,却见时昀又急急转身往外迈步的背影。
他嗓音低哑仓促:“树枝不够,我再去捡些。”
……
林间薄雾被曦光冲淡之时,一艘官船快速近岸下锚。
船上官兵接踵登岸,十几人皆着灰蓝短襟军服、外罩薄甲,显得混入其中的那抹荷茎绿便格外扎眼。
“小姐,有官兵上岸找人就够了,您就别跟着去了,岸上情况不明,太过危险!”跟来的叶家护院丛大极力阻拦。
叶澜回望远处还在河面上打捞的三艘船,执着道:“巡河船打捞了一夜只捞出一具水贼的尸体,其他的什么也没有,说明表哥还活着,他那么聪明,肯定是趁乱上岸躲起来了。我得去找,人是跟我在一起时消失的,我有责任亲自把他找回来。”
“可是小姐都已经一夜未合眼了……”
叶澜眼神一瞬凌厉: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本小姐的主了?”
丛大噤声,见阻拦不住,只好紧跟在她身后保护。
上岸后,叶澜对一众官兵提声承诺:“有劳各位官兵大哥尽心尽力,今日若能找到我表哥时昀,我叶家必有重金酬谢!”
领头的早知她是大将军叶翀的妹妹,不敢怠慢,现下一听还有酬金,重视又多加了十分,立刻按组分配找寻范围,小卒各领任务后,眨眼间四散出去。
-
篝火在天亮之前就已渐渐熄灭。
由于身上衣物都已差不多烤干,时昀便没再重新燃它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想起身惊动正倚靠在他肩上熟睡的言笑渔。
晨曦驱散了暗夜也带走了冷风。此刻洞外晴光映翠,鸟鸣啁啾,淡淡的熹光落在女子的脸上,勾勒出清冷明丽的轮廓。微风吹过,一片白色花瓣刚好落到她长卷的睫毛上,她眼皮微动,却没有睁开。
时昀悄悄抬手,刚想把那片花瓣拿开,就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声。
那呼喊一声比一声清晰,时昀皱眉,但同时也心下大定。
他扭头轻声唤着身畔女子:“言笑渔,醒醒,咱们该走了。”
言笑渔本也没睡踏实,听到有人叫她瞬间惊醒,虽是睡眼惺忪,却条件反射般警惕问道:“怎么了,水贼来了?”
她侧身还靠在时昀肩臂上,仰脸问完这句,却始终没得到对方的回答。
她眨了眨眼,随着头脑逐渐清明,霍然意识到,此刻青年那张清俊面容与她近在咫尺,近到她能在对方的幽深睛眸中看见自己错愕的倒影。
言笑渔倏地撤身,掩饰什么似地挠了挠头,好在尴尬没持续多久,就听到洞外传来一声声呼唤。
“时公子!时公子?”
“晋之哥哥,你在哪儿?”
言笑渔神色转喜:“不是水贼,是救兵!”她着急起身跑出洞口,朝着密林高声回应:“我们在这儿!”
很快,寻人的官兵闻声找到山洞这边,言笑渔看着来人中那个提裙而行的身影,扭头对时昀道:“叶表妹居然也来了,她还挺仗义。”
话落,叶澜已小跑至二人跟前,鬓发微乱,双眸噙着泪花:“谢天谢地,总算是找到你们了,看到嫂嫂与表哥没事,真是太好了。”
言笑渔亦开心道:“我们也一直担心你呢,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不会有事。”
时昀却开口冷淡: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赶紧先回去吧。”
于是一行人穿过密林回到渡口,依次上船坐定。
言笑渔遥望天亮后的河面,哪里还有什么水贼,在晨曦中又恢复了青山绿水的怡然,河上几艘渔船抛网收网,丝毫看不出昨晚的凶险。
领头官兵对着那几艘船高声喊道:“喂,那边的巡河船,人找到了,不用打捞了——”
言笑渔闻声一愣,原来那不是渔船,片刻后,她突然意识到那些船究竟在打捞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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